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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小说 -白丁香 紫丁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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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白丁香 紫丁香
      
   
    - 小说 -
      
    白丁香 紫丁香
      
    华章宜人
      
    女人瞅一眼男人,说:“喂,走啊!”见男人不动,又说。“咋咧,那还走不走?”
    男人仍坐在石椅上不动。
    打法庭出来,男人就坐在这石椅上。仲秋了,树叶开始发黄了。石椅已经变得很凉了。刚坐上去给人冰肌砭骨的感觉,坐长了,也觉不出什么了。
    男人弓弯着腰,两肘支在膝盖上,手捂着脑袋。头发蓬蓬乱乱,一片洗染过久的灰黄。风衣领子半截支楞着,半截耷拉着。眼镜子也快滑落到了鼻梁。
    “你,先走吧……”男人不瞅女人一眼,说。“我想一个人,在这儿清静清静……”
    女人瞥一眼男人,说:“在这儿,清静得了么?”
    有好些个人隔着马路向这边看。脖子伸得挺长,像傻鹅、傻鹤。还有人边走边朝他们这边指指戳戳地说着什么。
    男人是个作家。常在本市电视台播的节目里露面。市委书记、市长也都很尊敬他。挺有名气。挺有灵气。人也长得挺帅气。快五十岁的人了,猛眼一看,也就三十几岁的样子。头发也没想那些中年作家秃得那么厉害,还很多很厚。美中不足的是白头发偏多。而且,白得还挺可以,像化不尽的霜雪。他就染。染得比真的还黑、还亮。也就越发的叫不少女人倾慕的不行。
    男到中年一枝花。不少女人这么看。不少姑娘,也这么看。
    女人仍不走。仍站在离男人几步远的地方。瞅着男人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    男人仍不抬头,说:“……你,先走吧!”
    女人又轻轻地叹口气,说:“我知道你好清静。可这里……”女人瞥了一眼马路对面。“你看,那些人在看耍猴儿似地看咱们呢!”
    男人抬头向那边看了一眼,又忙低儿童白癜风能治愈吗下。
    女人走过去,也坐在石椅上。离男人有两人的距离。想了想,又挪近男人。挪得很近,就像初恋时的那么近。
    男人抬起头,扶正了眼镜子,很仔细的瞅住女人。
    女人笑一下,双手轻轻挽住男人的胳膊。轻声说:“走吧!”
    男人的鼻子猛一阵的发酸。
    女人瞅着男人,说:“今儿,你是咋着咧?”说着,伸手给男人整理好风衣领子。又抚平男人乱蓬蓬的头发。挽起男人。“走吧。这是椅子忒凉。冰屁股。到家,我给你包三鲜馅儿饺子吃。”
    男人又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人。像个小孩子,乖顺地站起来跟着女人走。
    女人低声说:“你把头,给我抬起来!”
    男人试了几下,反而垂得更低了。
    女人瞅男人一眼,叹了口气。
    马路对面的人,越聚越多了。
      
    那时候,男人没想到自己能当上作家。还是挺有名的作家。
    那时候,男人就是个普通的农村中学教师。还是民办的。只是教得语文很出色。同来插队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走了。都返回城市有了正式工作。男人眼热,很着急。也很想走。可校长和公社书记都拦着不让他走。都说,你在学校挑大梁,你走咧,学校咋办?我们早就跟县教育局说咧,给你转正!男人听了,也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。来了好几年了,也早就有了些感情。那里,并不像后来描写知青生活的小说写的那么凄楚和苍凉。有山、有水。人也憨厚善良。大人小孩儿,都把知青高看一眼。许多人家能以把知青取来当媳妇或当女婿当很有脸面的事情。有的人家丢了鸡鸭,丢了狗,甚至是羊,明知道是知青们偷了去煮了吃,也不闹,也不找。有的人家嘟囔了,就立刻会有人骂:臭嘟囔个啥!早就该杀好咧给孩子们送去。正长个儿的年纪儿,又整天清汤寡水的。要是你家的孩子,你不心疼?那人家听了,叹口气,不好意思在嘟囔。知青们知道了,也就不敢再偷了。人都是敬怕的。都起誓说,谁再偷社员的一块白薯蛋子,谁就是王八的婊子养的!
    可男人心里仍然很依恋那个生他养他的城市。每当有返城的人来跟他告别,他的心里就紧一阵儿,慢一阵儿的凉。咳,哪儿的黄土不埋人!回城也就是离家近点儿。当工人就那么的好?就在这儿当一辈子老师,也挺好!尽管来告别的人都这么安慰他,他自己也经常这么的解心宽,但他仍觉得越来越清冷和孤独。
    不知怎么搞得,分到他们村的知青就他一个男的。那十个,都是女的。十个当中,有长得俊的,长得丑的。有长得黑的,有长得白得。也有长得中不溜的。可他对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,都不敢抱有什么幻想。都长成大姑娘了,心里想的事也就一天比一天多了。有的姑娘喜欢对自己有幻想的男人。有的姑娘讨厌对自己有幻想的男人。因此,他跟她们相处得说不上好,也说不上不好。彼此尊重,但感情上有距离。
    他到中学教书以后,就搬到了学校住。中学距离他们插队的那个村子才五里地远,但她们很少有人来看望他。只有来镇上赶集的时候,他们才三三两两地来他宿舍坐坐。有的喝口水,有的翻翻书。还有的不喝水,也不翻书,就是显得比平时文静了许多地在他的床上坐一会儿。没有一个人主动帮他洗洗衣服,帮他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。到了快中午的时候,她们看看表,就站起来往外走。他说,都别走咧,今儿个中午食堂改善伙食,炸油饼。我请你们!她们都说,不咧,不咧。好饭留着你自己吃吧!都回回头,往外走。
    那些个女知青常在背后议论他。有的说他傻。有的说他奸。有的说他挺有才气儿。有的说他忒傲气。还有的说他一辈子也娶不上媳妇,谁跟他结婚谁倒霉。也有的啥也不说,眼巴眼巴地听着。就有人问,你咋不说话?你对他有那个意思咧吧?!不说的人就红了脸,说,放屁!我瞅着他就长气   但她们返城要走的时候,都忘不了他。都要去跟他告别。都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去。都跟他面对面地坐上好一阵儿。或陪他叹气,或自己叹气。都盼着他能说些什么。但他始终也没说些什么。她们都很失望。有的临走还掉下几滴泪。他看了,却说,好事儿。哭啥?于是,掉泪的就捂着脸吧哒吧哒的向前跑。跑着跑着又自动地慢下来,盼着他追上来。他却站着不动。傻乎乎的看着。气得人家脚一跺,一溜烟儿地跑没了影儿……
    玉环最后一个返的城。顶替病退的母亲到钢铁厂当工人。
    玉环就是他现在的女人。
    临返城的时候,玉环把去不去跟他告别的事琢磨了好几遍。她早就听说了那些去跟他告别的女同学的遭遇。但最后,还是鼓足勇气去了。觉得不去跟他告个别很不够意思。一个锅里轮马勺子好几年,今后就他一个人留在这儿,够可怜的。
    那天是星期日。学校里很清静。就男人一个人在井边洗衣服。一个脸盆,没有搓板,光拿手搓。有多半截子衣服耷拉出盆,沾上了土。很拙笨的样子。玉环一看见,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字,觉得太对不起他了。别的村的女知青都经常给男知青洗衣治疗白斑医院服、做被子。可好几年了,她们几个谁也没有给他洗过什么东西。她这样想着,就走过去,挘过盆来帮他洗。洗完一件又一件。都洗完了,又问:“还有没有?”
    “没咧。”男人怔怔地瞅着他。
    “没咧?”玉环说着,站起来,走到屋里又翻来一抱。有背心,有裤衩,还有两双球鞋。到了男人跟前,又说:“把袜子脱下来。我早就闻着味儿咧,真臭得可以!还为人师表呢,也配!”
    男人干咧着嘴笑笑,顺从的脱下来。扔给她,又怔怔地盯住她。
    玉环又洗。一双小手洗得粉嘟嘟的红嫩。水没了,就一仰脸,命令似的说:“发啥愣,打水耶!”
    男人就一愣,缓过神儿,忙打水。
    衣服都洗完了,两人就来到屋里。一个坐在床边,一个坐在木凳子上,琢磨着该说些什么了。
    玉环并不奢望他对自己说些什么。她当着同伴或在背地里都给自己打过分。上中等,顶多也就八十五分而已。她知道自己缺少吸引他这样人的魅力。只是想安慰他一下。看到屋里乱,就有站起来,动手帮他收拾。
    她说:“我们都走咧,就剩你一个人咧。”过了一会儿,又说。“往后,就剩你一个人,你得学会照料自己。”
    男人孩子似地点点头。
    玉环想了想,又说:“这回我回了城,离你们家近咧。有啥事需要我帮忙,你只管说。哎,你转正的事,有准信儿咧没有?”
    玉环见他不吱声,回头一看,原来他正呆呆怔怔地盯着门外的那棵大树。那
    树上有一只孤独的小鸟,正有一声没一声的叫。
    玉环的心头猛地一酸。忙走近他,说:“咋咧?你、你可别这样啊!”
    男人瞅她一眼,又盯住大树上的小鸟儿。说:“你们,都走咧。我也觉得没啥意思咧……”
    玉环听了,眼睛也潮乎乎的。不由得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,摇着说:“你,别这样。看着叫人……不好受。其实,在这儿当老师,也挺好……”
    男人说:“好是好,可这儿,毕竟不是家。你们没走时,我总觉得你们那儿就象家……”
    玉环心头一喜,问:“你真是这么想的?”
    男人点点治白癜风武汉哪家医院好头,说:“我觉得你们就象我的亲姐妹……”
    玉环瞥他一眼,说:“亲姐妹?你可真傻!”
    男人说:“我咋傻?”
    玉环说:“怪不得人家说你傻,你可真傻。”
    男人又说:“我咋傻?”
    玉环瞭他一眼,脸红了一下。说:“咋能像亲姐妹呢?”
    男人瞅玉环一下,明白了。脸也红了一下。忙低下头。
    玉环走的时候,男人就送。两个人谁也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走。走出了镇街口好远,男人才说:“我、我想跟你说点儿事……”
    玉环瞥他一眼,又低下头。说:“说耶。”
    男人说:“说咧,怕你生气……”
    玉环脸红一下,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话,却装得镇静。说:“啥话怕我生气?想埋汰我?”
    男人忙说:“不是,不是!”
    玉环扭过脸,偷着乐。说:“那……你快说耶!”
    男人红着脸,说:“那我说咧,中不中的,你别生气……”
    玉环看他一眼,说:“你可真墨汲,说!”
    男人说:“我、我想求你,跟、跟我好……”
    玉环听了,脸腾的血红。忙用两手紧捂住。身子还瑟瑟地颤。她想,听他说这样的话可真不容易。那北京有治白癜风的吗么多的同伴儿都想听,一个也没有听到……她又想。只要这会儿他拥抱我,我就让他吻我,也吻他……
    可男人没有动。痴痴呆呆地瞅着她,说:“中呗?”
    “唉,你可真傻!”玉环嗔她一眼,往前疾走。
    男人追了几步,站住。颤着声儿问:“……中呗?”
    玉环回过头,说:“中不中,全在你。”想想,又补上一句。“等我想好咧,再告诉你!”
    玉环回城上班后一个月,就给男人来了信。说愿意跟他好。
    玉环觉得这个人挺可爱。说他书呆子吧,又挺有灵气儿。说他机灵吧,又有点儿呆气。像个大孩子。
      
    他们结婚前的一个月,男人被批准转正,成为正式教师。
    婚后,两地分居。但女人单位可以攒休息日集中休。每个月都把星期天攒在一起待,来到男人的学校。从城里坐长途汽车,只需几个小时。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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